他踉蹌著移到聖女面前，一抬頭竟然已是淚流滿面。
「對不起，聖女大人......我是真心想來無山成為您的眷屬…我盼了這一天很久很久，僅僅是從哥哥的話里，我也能感覺到您是一個多麼好的人。」
「在很長一段時間裡......努力修煉來無山見到您，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動力。」他的聲音放得很輕，像是在說給聖女聽，又像是在說給他自己聽，語氣顫抖且可悲。
眾人以為這是他的懺悔詞，可他的語調卻又在下一刻變得猛烈起來。
「但！有一件事是我必須要完成的！」
「我的生命乃至熱愛都排在它之後！」
谷凡撐住地面，竭力想讓自己平靜，渾身卻止不住地顫抖。
如果說秦思翊渾身是透著慘澹，那麼谷凡身上則充斥著歇斯底里的絕望。
「我無論如何都必須要殺了那個人渣！」
排在谷凡生命和熱愛前面的，是仇恨。
在場之人都被谷凡濃郁且強烈的恨意所驚攝住。
寂靜的大殿內，只有他絕望的訴說聲。
「我從來沒有奢望過報仇雪恨…和成為您的眷使這兩件事能一起實現……」
谷凡抬起帶著笑意又流著淚的眼睛看著聖女。
「在下定決心報仇之後，我就做好了必死的準備。」
「我只是想著，來無山看看…」
「來您在的地方，完成報仇這件事，然後就這樣死去也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..……」
「但天道，它給了我希望！」說到這谷冉的神情開始變得不一樣，帶著強烈的自我厭惡。
谷凡身上這種劇烈的情緒起伏看得眾人只覺得他是個瘋子
「我看到了沈晏溫！」
「一個表現得仿佛誤入此地的人！」
冉冉聽得頭皮炸開，渾身的汗毛都豎起。
原來她那麼強烈的直覺是在預示這個。
事情發展到現在這一步她還有什麼不知道的，她完全成了別人計劃里的棋子。
谷凡激動道：「我現在回想這一切，甚至覺得沈晏溫就是天道送給我的一份大禮！」
「站在東界魔域傳送陣上時，我並沒有注意到他。」
「而列隊傳送時，他也恰好站在了我旁邊。」
「但我當時滿心都是復仇，根本沒有注意到他。」
「直到我發現在血侍的看守下，他竟然抬起了頭？？？」
谷凡睜大雙眼，「這樣的人，如果不是自大愚蠢到極點，就是他根本不知道血侍的厲害！但來無山的人怎麼會不知道這點？」
「我本以為他是前者，可他後來的表現又讓我直覺他不可能是個蠢人。」
「他不僅引起了血侍注意，甚至還看見了血侍的臉！」
「在發現血侍的殺意之後他很快就冷靜了下來，並立即做出判斷——不做應對就是最好的應對，將所有的精力都用來收斂與平復自身氣息。」
「果然血侍也無法確定他究竟有沒有看見他黑色長袍下陰影中的形容，最後只是放開威壓略略懲罰了他。」
「他是後者，毫無疑問。」
「他不僅不知道血侍的厲害，甚至還有可能是個對無山一無所知的人！」
谷凡激動得雙眼發紅，「我知道機會來了！我最想完成的兩件事是有可能一起實現的！」
「我不想知道他究竟是因為什麼要來這裡，只要他的無知可以被我利用就足夠了。」
冉冉聞言被勾起了關於昨天發生事情的回憶，此刻她面上既沒有被算計的惱怒，也沒有識人不清的懊悔，她只是平靜地注視著谷凡。
「在觀無台上，我故意接近他，套出了更多的話，然後我便發現他根本不想來這裡，他想離開！」
聽到這聖女和秦思翊的神色都有了很大變化。
谷凡悽厲地笑著，那笑聲中又仿佛含著巨大的悲哀：「哈哈哈哈太可笑了，他想逃離的地方，卻是我付出了無數努力千辛萬苦才得以來到的地方。」
一時間許多小宗門以及資質稍差的人，都對這笑聲感同身受。
出身與天資實在能抵過太多的努力。